對於愷撒同學突然按部就班的交報告一事，曼施坦因感動的老淚縱橫。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想象，那個飛揚跋扈的驕傲少爺也會工工整整地把報告寫好，並且會泡在圖書館裏查閱資料。當然，感動中的眾人完全不知道某個人的醉翁之意。

松前越，愷撒的小弟一枚。日本人，同大部分中國學生一樣擁有很純正的黑發。之所以加入學生會追隨愷撒完全是因為愷撒對他頭發的顏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覺得最近老大變得和以前不大一樣了。”他鬧著頭發，皺著眉目送愷撒進入圖書館。

“的確的確。”周圍的人應和著。

他們的老大，兩個星期之前開始交報告書，一星期之前開始頻繁出入圖書館。

“平時的老大不是應該對交際圈更在意嗎？我以為他想要當學生會會長的。”松前越小聲的嘟囔著。

眾人也是一陣沈思。

滿心歡喜的愷撒進入熟悉的圖書館，一排排的書架讓人眼花繚亂，他卻在其中穿梭自如。目的地很明確，即使這些書像迷宮一樣，但那雙金色的眼瞳總會像是終點處的一盞明燈。

越過書香，來到平時的座位。

他放慢了腳步。

楚子航趴在桌子上，眼睛輕闔著，長長的眉睫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一本書攤開在桌子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靜止了。

愷撒小心翼翼地來到那個人身旁，輕輕放下書。生怕一個不小心讓這個人醒過來。

十月的陽光顯然沒有了前些日子的火力，偶爾吹過的微風也會卷起白色的窗紗，還有楚子航墨色的發絲。

他突然有了一種想觸碰他頭發的沖動。

以往的楚子航是君子風範的拒人千裏之外。像現在這樣安靜的任君欣賞的時候實在不多見。因此愷撒選擇了坐在楚子航的身旁而不是對面。

也許有一天我們真的可以在對方身旁，而不是對面。

他想著那樣的畫面不由得覺得好笑。

又是一陣風吹過，其中透露著秋天的涼意。

愷撒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小心的為楚子航披上。

當時他倒是沒想到，這個細小的動作在幾年後會被他深情地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現在，他只是希望身邊的人睡得再安穩一些。因為，只有這裏是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他知道，即使同為A級，楚子航的能力也在自己之上。

君焰，序列號89。以及永不熄滅的黃金瞳。他明明有那麽多資本，卻只喜歡安靜的一個人在角落裏收斂鋒芒。

或許，正是這種違和感讓愷撒那麽執著的看著他。

身邊的人動了動，金色的眼瞳裏帶著一絲疲憊和一絲迷惘。

當看清身邊的人後，才恢覆了往日的光彩。

“愷撒……”楚子航楞楞地看著他，順便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遞給他。“你來了多久？”

“剛到。看你睡得很香呢~”壞壞地笑著。

楚子航伸手按了按太陽穴，“這兩天，比較忙。”

愷撒一副我了解的樣子。這個人最近在訓練君焰的使用。只是個一年級的學生，真搞不懂為什麽他要這麽認真。

“真是個苦行僧啊你……”其實他想說的是，偶爾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楚子航看著被風吹起的窗紗，不知在想什麽。

一瞬間，愷撒突然有了一種那個人其實離自己很遙遠的感覺。

中國有個詞，叫什麽……咫尺天涯……

他皺著眉，敲著桌子，楚子航，是不是還有什麽秘密呢……？

只是這個問題在嘴邊徘徊了一會兒終究是沒問出口。

他腦海裏閃現出年少的自己和充滿了燭光的教堂。

也許每個人心底都會有吧，一個別人無法觸碰的秘密領域。

十一月初，卡塞爾一年級的學生開始陸陸續續的接任務了。

A級生更是首當其沖。

不愉快的事情也終於發生了。學生會和獅心會的對立是無可避免的。為了一個任務兩邊打的不可開交。校方似乎樂得他們如此有活力，幹脆一個任務中一半是學生會的人另一半是獅心會的人。

當守夜人說這是惡趣味時，昂熱校長意味深長的說這是在競爭中進步。

於是，這意味著那兩個人將要真正對立。

“唉唉~我說你，下雨天還要去圖書館嗎？”諾諾看著愷撒毅然決然的表情表示無語。雖說十一月份了還有雨這件事更讓人無語吧。

松前越恭恭敬敬地遞上一把雨傘。

“小越啊，你這儼然一副人妻表現啊~”一旁的安迪大笑著。

松前越的臉立刻紅的像煮熟的蝦子。

愷撒倒是沒在意，接過傘，目光不由得停在松前的頭發上。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月前，那個人的發絲在微風中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色。

伸出手，揉了揉松前的頭發。

可惜，沒有想象中那麽……如果是那個人的話，又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老大啊……”松前皺著眉，“您也要快些做準備啊……這次獅心會參加任務的可是楚子航啊……”

“那樣才好啊、”愷撒笑了笑。

“沒錯呢~”諾諾笑的更燦爛，“怎麽說你們倆耳鬢廝磨了這麽久。放點水是應該的吧~”

“不會的，”愷撒轉生向外走去，“我和他都不會。”

因為對方是楚子航。

自己是愷撒。

即使關系再怎麽好，也不會放下自己的驕傲。

呵，或許就是這樣吧，因為是同一類人所以才會關系好。當然，在別人眼裏並不是這樣。

諾諾總是拿著見面時候的占蔔開涮，其他人都只見過他和他在課堂上的針鋒相對和平日裏的相互攻擊，殊不知他們也可以和平的相處。

蘇茜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已經把整個圖書館都轉遍了，就是沒有找到那個人。

是不是因為天氣不好，所以沒有來呢？

手機突然響起來，裏面傳來獅心會同伴有些焦急的聲音：“蘇茜，你看到楚子航了嗎？到處都找不到他啊。”

“……子航他不在圖書館，會不會是在宿舍？”

“沒有啊！宿舍教室自習室練習室……能找的都找過啦！他到底去哪裏啦？”

之後的抱怨蘇茜沒有在意，她現在只是想快點找到那個人。這樣的天氣，總會給人一種不祥的預感。

當她慌忙的跑出圖書館的時候，和愷撒擦肩而過。

她突然想起來了，於是說：“請問，愷撒同學有沒有見到子航？”即使用了敬語，也掩飾不了她的焦急。

“他怎麽了麽？”難得有耐心的回答這個女生的問題。

“子航不見了……啊，抱歉，我要去找他失陪了。”她鞠了一躬，向外跑去。

愷撒看著雨水順著傘尖一點一點滑落，覺得心裏空空的。

沒有那個人的圖書館，空曠的讓人難以接受。

灰蒙蒙的天，密集的雨絲，壓抑的氣氛。

難以忍受啊。

深呼吸，重新打開傘。

好了，你會在哪裏呢？楚子航。Chapter4·在某些方面講你是惟一

卡塞爾學院的教堂永遠是學校裏最溫暖的地方。盡管禱告的人並不是很多，但燭光一到夜幕降臨十分必然會準時亮起。陪著畫有聖母瑪利亞的彩色玻璃，一切都顯得十分神聖。虔誠的信徒會對著耶穌和十字架進行禱告。

一排又一排的椅子視為聆聽聖經的人準備的。配合上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豪華的像是高級舞會的會場。

特別是在這樣的雨天，這裏能令人格外的感到溫暖。

只可惜這份溫暖不屬於楚子航。

楚子航抱緊了懷中的村雨，像是抓著暴風雨裏最後的一根稻草一樣。

確切點說，他的確身處在暴風雨裏。

教堂的屋頂，除了尖頂的設計，還有一個小小的平臺。似乎是暸望用的。的確，如果天氣好的話在這裏可以看到整個學校。只是這樣的天氣在這裏並不舒服。所謂瞭望臺自然是沒有擋雨的棚子一類的遮擋物。

於是，楚子航就這樣坐在瞭望臺上，整個人暴露在雨裏。

黃金瞳沒有任何焦距的盯著遠方。在那裏，越過卡塞爾的教學樓，可以看到一點外面的盤山公路。然而，盡管凝望的方向在那裏，但是金色的眼睛像是要透過公路看到更遠的地方去。好像他在凝望的並不是這個世界。

“……爸爸……”

輕輕地言語瞬加被喧囂的雨聲遮掩。

他蜷縮起來，固執的抱緊懷裏的刀。這是那個男人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仿佛，村雨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

楚子航會用所有的雨天來回想那個荒唐的夜晚和那個作為他父親男人。

他的雙肩微微地顫抖著。不只是因為冰冷的雨已經把他完全澆頭了，還是因為深陷在某種恐懼中無可自拔。

他的後背傳來一絲灼燒的痛感——奧丁的烙印。

這是那個夜晚後留下的贈品。

愷撒已經轉變了卡塞爾裏所有可以跟楚子航聯系上的地點。

後來他也只能嘆息，要是這麽好找的話獅心會的那些人早就找到了吧。他也問過諾媽，只是諾媽回答是不在任何建築裏。

很好，這只能說明那個家夥在室外!這樣的天氣在室外！楚子航你這個固執的苦行僧！

抱怨歸抱怨，愷撒還是很認真的一個一個地方找他。他一直相信，他和楚子航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感應。就像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一樣，就像他在圖書館裏準確的找到他的位置一樣，那是一種完全針對楚子航的直覺。

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自己什麽時候會這麽關心一個人呢？兩個人的關系是什麽？似乎連個朋友都算不上吧？同學？競爭對手？亦或是諾諾經常說的……啊呸，什麽時候了還在想那種無聊的事情。

即使帶著雨傘在這樣的天氣也是毫無用處啊。

愷撒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自己的褲腿已經全濕了。頭發也濕了大半。

“該死的楚子航，你要負責。”他自言自語道。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那個人負責什麽。

這樣想著就走到了教堂附近。

從那裏傳出溫暖的光芒，反而令愷撒有些厭惡。他不喜歡教堂。那裏一直是他極力地回避的地方。

平時，或是其他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去那裏。但今天，很反常的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去。

就好像在火車站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那個時候應該擡頭一樣。

這種感覺強烈的讓他自己都難以相信。

推開厚重的門，暖黃的燭光立刻撲面而來。

教堂裏空無一人。

這樣的雨天大家都在宿舍裏不肯出來吧，誰會想到來這裏跟神靈溝通一下祈求寬恕呢？

他有些諷刺的笑了笑。

收起雨傘，沿著臺階走了下去。

仔細的檢查了座位，確認從最後道第一排都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咱在十字架下，愷撒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竟然一瞬間產生了讓神把楚子航變出來的想法。

也許，那個自己正在找的人現在已經回去了也說不一定呢。

或者是被那個蘇茜的體貼書友帶回獅心會了也說不一定。

正當他想走回去的時候，發現了淡淡的水漬。

雖然不連貫，但每隔一些距離都會有。一直通向後面的樓梯。

楚子航。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肯定這些水漬和那個人有關，只是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爬樓梯了。

推開瞭望臺的門，愷撒看到在雨中縮成一團的楚子航。

急忙撐開傘沖了過去，從後面緊緊的抱住了他。

那個瞬間，他感覺懷裏的人在顫抖，也感覺到了刺骨的冰冷。

他在這裏呆了多久？

愷撒不敢去想。

“……愷……撒……”懷裏的人發出微弱的聲音。

楚子航隱約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聲音，後來就感覺有東西擋住了雨，並且有人抱住了自己。

他突然有了一種安全感，就如同那個雨夜男人站在他身前一樣。

有東西從眼睛裏慢慢溢了出來。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滑落臉龐。

懷裏的村雨，已經不再是冷雨中唯一的溫暖。

“為什麽？”

兩個人同時開口。

卻除了雨聲再無其他。

愷撒忍無可忍地把坐在地上的人拉了起來。

兩個人並排坐在愷撒的個人房間的沙發上。先是用毛巾擦頭發，對於這個過程楚子航明顯是心不在焉。

愷撒起身，去隔壁的屋子換了身幹衣服後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楚子航要怎麽辦？他的衣服對於那個人來說似乎是大了點……但也好過那一身濕漉漉的吧……這樣想著，他又從衣櫃裏拿了另一套衣服。

“你去換一下衣服吧，這樣會感冒。”就算擁有龍族血統，但濕衣服的感覺也一樣是不好受的。感冒什麽的，只是個借口吧。

楚子航疑惑的看了看他。

“先傳我的。”愷撒別過頭，拽過剛才扔到一邊的毛巾繼續擦頭發。不再理會另一個人。他其實是有些擔心，要是楚子航突然說上一句“我有潔癖”那自己要怎麽應對？

正在他糾結的時候，那邊傳來了門關上的輕響、、。

不由得松了口氣。

當他把頭發擦幹後，楚子航剛好出來。

果然，有些寬松的襯衣顯得松松垮垮的，露出白暫的脖頸，甚至是美好的鎖骨。

愷撒覺得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

這比他第一次看諾諾穿著那些比基尼時候更讓他心跳加速。

只是因為對象是他麽？

“謝謝。”

背後傳來楚子航特有的聲音。

“衣服的話我不在意。”愷撒看他低著頭擺弄扣子，輕描淡寫的說。

楚子航擡起頭，黃金瞳正對上愷撒冰藍的眼瞳。

他看到那雙眼睛裏自己的倒影，很是清晰。

“不是……衣服，還有其他，都要感謝你。”他淡淡的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謝謝你在人群中一下子就看到了我，謝謝你在我睡著時候給我披上外套，謝謝你即使站在對立的一方也會竭盡全力不曾放水，謝謝你……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

那些從前不曾享受過的照顧，不曾擁有過的溫暖，在這幾個月體驗了太多次。

在這些方面，愷撒，你確實是惟一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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